离的路上，程元颂帮寒酥向母亲递了话。程家大夫人大喜。她原本还在犯愁怎么开，没想到寒酥居然这么痛快答应下来。

寒酥立在人群里，遥遥望着封岌。

她好不容易把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上，得了端庄闺秀之名，再也不想脱第二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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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归是明媒正娶，也算有个皇妻的份，也能给妹妹更多的照拂。她谨慎小心些，活得长些也是赚。而且帮了外祖家，程家必然谢她，更会善待笙笙。

迎面遇见寻来的程元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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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京路上已经丢掉了太多自尊自重，她固执地想要再保留一些。

回到程家。就连之前不苟言笑的外祖父也对寒酥缓了脸。

不将他放在心上，自然就不会在意他后宅有多少小妾。听说他后宅复杂，两个妻早亡，嫁过去境不会太好。

一个是亲妹妹，一个是表妹。程元颂确实犹豫过，可是良知仍在，不忍无辜之人被牵扯。

“表妹怎么不去看闹了？”程元颂微顿，“正好我有事找你单独说。”

“五皇绝非良人。”程元颂再劝。寒酥浅笑着沉默。

寒酥的视线越过程元颂，越过了闹的人群，望向远的封岌。

程元颂皱眉，盯着寒酥。他不理解。

她的脸上浮现由衷的笑意，一路上拉着寒酥的手。

寒酥知只要向他撒个说个话，她的日会好过很多很多。

可她现在境也不好。

程静荷望向她，也不知听没听懂。

寒酥移开目光，不再看他。

今日折腾一天确实累了，舅母的侍女离开之后，寒酥也没让翠微忙碌，让她也早早自去歇着。

即使屋里没有光，寒酥也知那是封岌。

更好看。”

“今日天晚了，就别回赫延王府了。”程家大夫人拍着寒酥的手背，眉间喜难掩。

带着烟火灼烧气息的夜风抚过寒酥的脸颊，寒酥遥遥望着的封岌，畔慢慢飘起几分落寞。

沈约呈、姨母，赴京路上的不堪，横在两个人中间，他们之间绝无名正言顺的可能。她也不是没有劝过自己去他暗的女人。

嫁给谁都一样。

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繁华相遇相。

寒酥转，逆着闹的人群。

他大的形立在那里，周围一片闹喧嚣，唯他静默沉。时不时有人经过他边，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好。灿亮的不同光影在他后升空又绽放。寒酥突然知，原来天立地是这个样。

她怒气冲冲地嚷嚷：“我不想嫁，不是让你们找个人代我去受罪的！”

“你疯了？”程元颂心一，他长长舒一气来：“你来京日短，不知五皇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程家大夫人哎呦了一声，赶忙来劝。话里话外的意思，这婚事对寒酥也是好事。

她脱下染了寒气的银棉斗篷，踮脚挂在黄梨木衣架上，然后转往里屋去。冬日时，穿得再多也难挡寒气。她上有些凉，想早些躺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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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给她领路，往她母亲生前的闺房旧屋去。她迈过杂草丛生的小院时，心里想着的是她还有孝在，不知婚事能不能等到她孝期结束。

寒酥福了福，离开仍旧闹着的厅堂。

“有啊。父母双亡妹妹年幼，寄人篱下。这不算难吗？”寒酥眉间仍旧一片浅笑，语气倒是轻松。

一片黑暗里，她看不见封岌的表情。

寒酥微怔，收拾了表情。她仍旧笑着，却又变回了端庄疏离的浅笑。

程元颂摇，他问：“酥酥，你是不是有什么难？”

寒酥浅浅笑着：“好久不见，病可好了？”

什么才算良人？这世间又有多少幸运人能得一良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厮守到白？

“只略有耳闻，确实不太清楚。”寒酥微顿，“可他是皇。”

望着现在门的程静荷，寒酥一阵恍惚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。那时候程家和寒家还未决裂，她时常来程家客。表哥那时候总是欺负她，表提起一脚把程元颂踢开……

封岌似有所，远远望过来。

寒酥却自嘲地笑了笑：“让表哥失望了。寒酥也是贪恋权贵之人。”

也能结束下她在赫延王府的尴尬。

屋里看吵闹起来，糟糟一片。后来程静荷又哭闹起来，屋里更了。

程元颂望着寒酥的表情，心里有一奇怪的觉。他：“你说。”

寒酥轻声开：“表，人和人的所求本就不一样。”

寒酥微笑着：“表不愿意嫁给五皇为继？”

“猜到些。”寒酥，“只是舅母未跟我提起，我也不好自己主动去说。表哥既问了，就想请表哥帮我递个意思。”

一束束烟火升空，在刚暗下来的天幕中绽一朵朵绚彩。烟火持续时间很长。当天彻底暗下去时，夜幕被盛大的烟火燃烧，烟火同样将黑夜照得大亮。

他不答反问：“为什么不回去？”

连她也来劝程静荷。

他颙颙卬卬如圭如璋，山景行鹓动鸾飞之人，与她云泥有别。

“好。”寒酥微笑着答应。

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程静荷得了消息，外衣也不肯穿，急匆匆跑过来，她白着脸恼声：“我不同意！”

两个人避开闹，立于甬路一侧的树下相对而立。

寒酥微用力着手中的步摇，心跟着一。缓了缓神，她压下慌张，低声问：“将军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当然知晓。”寒酥依旧用温柔从容的语气，“能嫁给皇是嫁，是天大的福分。表不愿，若我能侥幸得了这姻缘，自然激不尽。”

寒酥浅浅一笑：“我也正好有事寻表哥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寒酥微笑着。

程元颂望着她，却隐约觉得不仅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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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微微偏着去摘云鬓上的珍珠步摇，一边绕过双鹊落地屏往里走。

晚膳将要开始前，中的小太监们快步穿行着，将早已备好的烟火燃亮。

程望舒心里空落落的，她望向哥哥，却见哥哥正望着寒酥皱眉。

程元颂微怔，仔细打量着寒酥的表情，试探着问：“你知了？”

愿君葳蕤繁祉延彼遐龄。

程元颂斟酌了用词，：“别回程家。”

可是她不能。

就这样闹到快时，实在太晚了，才各回住。程家大夫人暂时放开女儿，对寒酥一张笑脸：“累了一天，回去好好休息。有什么话明日再说。”

程元颂愣了片刻，急急向前迈半步，低声肃然：“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

挽起的云鬓如瀑散落下来的那一刻，她的脚步生生顿住。里屋没掌灯，黑漆漆一片，一个大的影坐在床边。

更何况……

可是，她已经脱过一次衣服了。

程静荷望了寒酥一，里立刻蓄了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