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？”

“那我听龙的。”

沉思了许久，龙卿最后看向了村长。

“黑河这几个河非常曲折，一旦崩溃，那么势必会裹着大量泥沙从这里冲下来，东面以南的这些地方地势低洼基本都会淹，我们不仅要保人，还要保住大分庄稼。”龙卿重重的画下几笔：“所以，我们要筑坝。”

“既是不信神，那便从人的角度发。”龙卿放下了支着脑袋的手：“若村长信神，大可以继续大神，我等不信的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见算不得，我只知我命由我不由天，我猜村长估计也舍不得这个村，就是不知有没有决心来个廉颇老矣尚能饭否，甲之年再受个赏什么的。”

“不瞒村长，我也不想搬，我家房才盖了一年，工坊也在这里，搬了太可惜了，但这时候听天由命肯定不行。”

龙卿搔了搔发，用神示意沈清茗。

龙卿已经等候多时，见村长和村长儿浑Sh透，沈青松也赶了回来，同样一狼狈，长袍都溅满了泥印。

到了晚上，村长终于回来了。

这位老当了一辈村官，习惯于游走在村民的阿谀奉承当中，如今面临生Si存亡的考验，他近似被架到了烤架上炙烤。这不仅是桃村的危机，也预示着他曾经年少时光的抱负彻底逝去。

龙卿托腮闭不言，沈清茗却听不下去了，甚至到一GU彻心的怒气：“没有伤亡就不重视，那有伤亡的时候说明已经迟了，人都Si了还要重视g嘛？”

沈清茗难以接受，第一次这么直观的受到价值观被冲击，难老百姓任劳任怨的缴税，只是为了供养那些虫吗？龙卿说过谨记不能不劳得，可朝廷本就是最大的不劳得者，果然帝王皆窃贼也！

沈青松看在里，他甚至怀疑龙卿是不是准备跑路了。

“你们真是又糊涂又蠢，Si到临还想着拜神呢，我一介愚妇都看来了，神本不存在，也不会回应你们。换而言之，村长真的相信龙王吗？”阿虎尖声讥讽，又看向唯一的读书人：“沈青松，你不会也信吧。”

听到她言语中潜藏的叹惋，沈青松锐的捕捉到她的失望，显然龙卿是有想法的，顿时睛一亮，有些着急的问：“龙姑娘有见？”

“阿卿！”沈清茗也惊喜。

沈清茗这才想起来史料记载的那些重大天灾描述都是Si伤无数，又或是饿殍遍地，但追溯源，灾难肯定不是一夜之间就Si伤无数的，往往是放任之后才会失控成那样。正如这次洪的征兆，明明河上涨需要时间，在此期间哪怕把人疏散了都能减少伤亡，但朝廷不作为，改日真的决堤了，那又会成为史料中短短几个字的记载。

龙卿急急的问声，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欣喜答复。未几，她注意到村长眨着，这个心气傲的中年男人的眶居然泛着丝晶莹，村长儿亦是一脸颓然，沈青松见阿爷说不话，便接替他开：“县令说不了。”

“村长有什么打算？”盯着他看了许久，龙卿嘴角弯了浅浅的弧度。

没有去召集村民，也没有回家，而是直接来了西边小院。

老百姓相信天的存在，遇到困难都会通过向老天诉说心愿来成全自己，而学者利用了这心理，谏言给皇帝，皇帝自诩天，摇一变成为天的儿来合理化教庶民，加之“天人应”这样非常贴合民意的学说大行其，在这背景下，人们相信老天的心理反而一步加了统治，也难怪千百年来普通人都难以挣脱“君君臣臣”“父父”的约束。

“……”

龙卿长叹了一声，其实让村长去县衙上报也只是走个程，或是抱着侥幸心理，她早就猜到会是这结果。也正是因为朝廷漠视的态度，百姓对朝廷没有建立信任，有问题都想着自求多福，如此自然而然的就发展“天人应”学说。

“阿卿……怎么办呢？”

“嗯，其实不止我们一个村上报，周边很多个村早就上报了，县令说他已经把折呈给州府，州府也上报朝廷了，但朝廷一直没有文书下来。县令解释现在的情况都是猜测，没有真的发生，没有T伤亡，很难让朝廷重视。”

“不信又能怎样？”沈青松面sE涨红，他不喜这个直的nV人，虽然她长的和龙卿一样好看。

“现在不少人都起了搬家的心，若再和他们说官府的态度铁定要搬了，我想着明天举行祭祀吧，求求龙王，若雨势没有减缓就只能顺天意了。”村长艰难的了个选择，到了晚年离开故土去浪，从一村之长成为一无所有的寇。

大家围着木桌，盯桌上的纸张。龙卿伏案在上写写画画，油灯发不明亮的光，火芯时不时闪烁一下，晃着每个人脸上的肃穆，却衬托的他们的眸光更加明亮了，场面一度看起来像三方会审。

，人挪窝活，大不了我带你们离开这里。”

沈清茗意会，回房拿了纸笔来。

得了龙卿的保证，nV工们g活的底气增加了不少，龙卿却坐在一旁兀自沉Y。沈清茗知她忧心，怕是又费了不少心力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的给她沏了杯茶。龙卿很激善解人意的她，接过她的茶，轻轻的抿着。

“那你预备怎么办？”

“县令怎么说？”

“此话怎讲？”村长立刻来了兴致。

“龙姑娘。”

“谁不知呢，沈丫你想的太简单了，全国每天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灾，若一桩桩朝廷本不过来，所以不到一定程度都会睁一只闭一只。”沈青松着拳，有些咬牙切齿的。